景元不明白他是如何说出这话的。他勾起嘴角,用微笑来掩饰自己隐而不发的愤怒:“哪里话。长老
为持明都还眼睁睁看着,景元一介仙舟人,又岂有闭目不观的
理?”
叮当、叮当,银锤敲击长针的声音不知疲倦地响。
“呵,”曲真哼笑一声,又叹了口气,“实不相瞒,老夫倒是觉得,这刑有些漫长了。”
景元觉得有些恍惚,仿佛那行刑人敲的不是银针,是他的脑子。
集着龙血的容
很快便装满,换了一个新的。
……
丹枫因剧烈的痛楚颤抖,又在颤抖中沉默。这仿佛一场无声的博弈,唯一的伴奏便是那如附骨之蛆似的叮当声。
他走到血肉模糊的丹枫面前,将手杖扔在一边,从不知为何
倒在地的行刑者
取来长针和银锤。景元皱着眉,立刻就想阻止,却也觉得四肢沉重、突然之间不受控制。
他听见丹枫崩溃的嘶叫。
叮当声又响了。这一次,扎进
。
景元
着那片鳞,面无表情地看着它在自己手中折成两半。
已经过去多久了?
景元皱了皱眉,没有立即接话。他拿不准曲真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曲真依旧在看着,老神在在、目不转睛。好像几尺外正在受着凌迟之刑的并非他辅佐百年的龙尊,而是什么猪羊之类的家畜。
一条手臂的鳞已经尽数褪去,轮到另一条。
“……”
曲真瞥了他一眼,似乎并不想答,但出于礼节,还是敷衍了他一下:“孽龙血脏,拿盆接着,免得污了狱里的地。”
“……”
……
“长老,那血是集来
什么的?”景元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问。
“可先前地上就已溅了不少了,”景元仍然笑着,似乎意有所指,“长老如今才想起来讲究?”
曲真不再理他。
景元借调整坐姿的功夫,
了一下袖中暗扣。很快那扣子便细细振动了一次,这代表方才的对话已经被对方收到。
“……是你动的手脚?”景元猛地抬
,看向曲真。
“……”
叮当、叮当。取自丹枫后颈的一片龙鳞飞得极远,掉到了景元脚边。
咚。
的力量。怎会有如此贪心之人?
他看见监刑者里
已经有人背过
去。
叮当、叮当。景元将鳞片拾起。刚刚还泛着波光的龙鳞离开龙
,几乎瞬间就变得平平无奇。
丹枫终于忍不住痛呼了,从口中漏出断断续续的呻
。他四肢的鳞都已被敲去,鲜血淋漓。龙血的腥香遍布整个牢房,
得令人作呕,集血的容
也早已换了几个。景元在某个瞬间甚至觉得丹枫的四肢已经断去、只剩下
躯了,这可怖的妄想使他蓦然清醒。
“嘘。这是为了他好,你听,他都不叫唤了,”曲真
着针与锤,绽开一个堪称和善的微笑,“这场刑……很快就会结束。”
而要将丹枫的这一
鳞片寸寸剥下,预计需要近两个时辰之久。
是药――持明擅医,这地方不知在什么时候被散播了麻醉的药物!
这折磨的就不仅是受刑人了。两个时辰,对于监刑人、甚至对行刑者来说,也都是注定难熬的。
银针楔进脊
,发出
长针刺入鳞
,扎进血肉;银锤敲击骨节,痛至骨髓。丹枫急促地抽气,双臂都浸在了龙血中,大量的失血叫他眼前逐渐开始发黑。
但是……还不够。这种程度的伤势,还无法叫持明蜕生结卵。
景元坐正了,继续履行他监刑的职责。
景元看着丹枫血红的双臂,忽然在这一刻悟出了什么――这蜕鳞之于龙裔,
本就无异于剥
。
“……怎么,看不下去了?”曲真讥讽他,“你也可以背过
去。”
“……”
“持明族自己的叛徒,持明族自己
置,想必各位没有意见,”曲真扶着手杖站起来,刑架走去,“丹枫是老夫瞧着长大的孩子,如今他虽铸下大错,我等终究还是有百年情谊在的。……就让老夫最后送他一程罢。”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丹枫口中终于漏出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很轻,几乎都是气声,若不是景元还注意着他,这声音就被掩在叮当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