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在亡夫的兄长面前。

        “正因如此…”大公怜悯地看着她，似乎不忍叫她知晓实情：“玛利亚小姐，我只是替舍弟考虑――或许，他并不想您生下这个孩子呢？”

        玛利亚几乎站立不稳，她的泪终于淌出来：“这可是你弟弟的亲骨肉……”

        随后，她听到丈夫微微的息，似乎在忍受病痛的折磨，因此声音带着颤抖、嘶哑极了：“玛利亚……”

        真像。

        “您误会了。”她仍直着腰，尽有些颤抖，却依旧沉着地说：“我是说，我是布勒悌斯氏的妻子，与巴罗那氏并无干系。”

        “染重疾的孱弱女子，产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伯爵再次推门而入。恭敬地垂手立着，听候差遣。

        他慢慢弯起眸子，怜悯似的、温和地说：“那么，您或许并不知晓，布勒悌斯也是巴罗那氏的旁支。舍弟用远亲的姓氏，只是为了行事低调，不想惹人眼目而已――也就是说，即便您想要成为布勒悌斯名正言顺的妻子，也要经由巴罗那氏的意见。――您可明白了么，玛利亚小姐？”

        于是赤色的眸与湛蓝的对视。

        “遵命，大公。”

        玛利亚盯着那点荧光，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玛利亚攥紧双手，指甲硌着掌心，尖锐的疼。

        玛利亚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她隐忍：“您这是非法拘禁平民。”

        大公沉默地看着她，最终抬起指尖，：“您该听说过，巴罗那家族的继承者拥有一些能力。”

        “玛利亚……我此生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娶你为妻……”

        “您说什么？”血色眸子几不可见地颤抖一瞬，大公仍带着微笑，轻轻问。

        玛利亚拂开他的手，她颤颤抚上自己的小腹，颤抖：“他们都知晓我怀孕，倘若孩子夭折，您倒是不怕家族名誉受损么？！”

        “或许如此，但巴罗那的声誉不能因此受损，小姐。”大公立起来，脸上再无半点笑意，他慢慢走到她面前，俯撩起她面前的黑纱。

        “我宁愿、从未遇见你。”

        “是的，大公。”

        “我说，我怀了他的种，你们巴罗那家族的后裔。”玛利亚的手轻轻抚上小腹，她挑衅般看着大公，声音颤抖、但坚定地说：“但是，他既不会姓布勒悌斯，更不会姓巴罗那――因为他的父亲已经死去，而他的母亲，只是一个毫无份的寡妇。”

        荧光消散，大公慢慢直起，他垂眸看着女人微微颤抖的肩膀。

        大公似乎并不在意她的回应，因为那点荧光很快传出声音：“那么，你还有什么话想说吗，弟弟？我会好好保存下来。”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下去，最终停在她的颈上：“这个孩子，我会请来最高明的魔医送他去天国，而您可以在此地休养――不论多久都可以。”

        “那么，现在请您再次告知善良的邻居们：玛利亚小姐不幸在途中染疾，为避免将疾病带回街区，她选择在巴罗那家族休养些时日。”

        爱人的否定，对玛利亚来说，是莫大的屈辱。

丽的腔调中吐出的，是多么淡漠的话语。

        “可是我怀了他的孩子。”

        大公抬眼，目光穿过半透明的黑纱看过来，他似乎能轻易看穿她故作镇定的脆弱神态。

        他看着玛利亚慢慢脱力，最后缓缓倒下来――他就立在她面前，除了他的怀抱，她已无可去。

        “继承者能够留存一些东西……您知，这个能力可留不得假话。”大公的指尖泛出一点荧光，他问：“您想知，舍弟在弥留之际的最后之言么？”

        她惊喜地盯着荧光。

        玛利亚轻轻吐出一口气，她的腔有些颤抖，因此带得垂在前的发也微微颤动。大公带着微笑，目光带着钝痛般打量她，心底陡然溢起一些奇异的快感。

        大公有些讽刺地看着玛利亚，慢慢开口：“这位小姐所居住的街区，似乎都知晓她受邀巴罗那氏的消息。”

        他慢慢捻动拇指的金戒，唤：“黎留。”

        “这不可能。”

        他继续怜悯地说：“当然，倘若您执意要巴罗那的名，我可以为您安……”

        他厌恶地想，指尖抹去她眼尾溢出的一点泪：“很抱歉，我族不容许平民生下巴罗那氏的孩子。”

        她的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

        大公的嘴角慢慢沉下去，他鼻腔里哼出一个单音节，似乎终于将傲慢放到明面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