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

        崔璨伸手就按了个自己最喜欢的杯面，抢在姐姐之前将自己口袋里的纸币囫囵进售货机。

        “乌鸦坐飞机！”

        “下午去团支开会了，你让着点别被开水溅到。”

        “你没吃晚饭吗？”

        超市晚上八点多就会关门，只有门口的自动售货机24小时工作，走到货架玻璃前，白玉烟盯着里面二十多种泡面，迟迟不动静。

        “嗯，清净。帮我放包里。”将水杯递给崔璨，白玉烟背着包转过。

        “我们今天上英语课，第五单元主题是英文小说，大课文的内容是五个很厉害的女作者在只有男才被允许写作出版的年代自己的创作的故事。讲这种主题，作为女权主义者本来该开心，但我特别怕老师开口讲这些，班上的男生肯定会说这是打拳的，事实证明我说的没错。”拉开易拉罐的环扣，气泡破裂的酥麻声响在铝罐里回，悠远得像来自另一个宇宙，“我不怕男生，爸爸不帮我出，我小时候经常自己揍男生。我只是害怕看见状况总恰好向我能预测到的恶方向发展。当你发现自己有看懂大环境如何运转的能力之后，你就会忍不住觉得自己有点什么的责任，但上就会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了。”

        一只手听话地从书包边上抽出保温杯递上前，白玉烟借着高的优势直接伸手把自己包从那人上拽了回来。

        “唉呀我替你选。”

        “你怎么把钱付了？”

        抿了一口涩嘴的深色汽水，气泡在嘴里泛开，某个银河的星星就这样在齿间轻飘飘消逝，无边夜色里萧瑟的微风撩起颈间

        “崔璨，你能不能成熟一点。”

        “这算什么，爸爸很有钱。”

        这边正僵持不下，宿舍楼的方向传来此起彼伏的熄灯号打断了两人。

        “拿着。”

        “不准鄙视姐姐。”

        “鄙视你。”

        “你在用念力让泡面掉下来吗。”

        “你……你把钱拿着。”

        “对啊，”白玉烟挑了挑眉，“我还是学生会干和学习委员。”

        “姐姐总是一个人回宿舍吗？”

        “我不要。”

        最后抿紧嘴往楼下狂奔。

        冒着热气的水缓缓盛满黑色的保温杯，姐姐的书包也是黑色，印花T恤是烟灰色，约等于黑色。

        回宿舍的石板路上，白玉烟的有些绵。

        “天呐姐，你不会还在团支当官吧。”妹妹的揶揄毫不掩饰。

        “我要带回去泡泡面。”

热水。”

        “你好意思说我吗，你成熟你倒是别追啊？我都不知你能跑那么快……要不是学习成绩好你是不是早就当育生去了？！”

        差点被唾沫星子淹死，龅牙的教导主任指着姐妹俩的鼻子训了快十分钟才放两人走。走出教学楼时，手表上的时针与分针已经指向十点二十四，想要在宿舍锁门之前报，得拿出跑八百米的架势，但上了这么一整天的课，最后剩下的一点力两人也拿来上演刚刚楼里的生死时速了。

        “夏天还没过吧姐，你喝什么热水啊，会中暑的。”

        搅拌着妹妹买的杯面，白玉烟没回话，她是坐过崔国华的卡宴的，她当然知。

        “因为是我挑的啊，谁挑的谁付钱。”

        “以后不要给我买东西，哪有妹妹给姐姐花钱的。”

        重新背上有些沉重的书包，同崔璨并肩往开水房走。

        接着用平生最大的力气，抽了姐姐屁一巴掌。

        “我不知选哪个。”

        “谁让你――算了。”

        崔璨将水杯插进书包侧面的口袋后拍了拍，又抬眼看了看姐姐天真的后脑勺，毫无防备的松弛肩膀。

        白玉烟回瞪了崔璨一眼，瘪嘴的神态给了崔璨一瞬虚妄的甜蜜，姐姐好像她不经逗的女友。

        “放好了吗？”

        大晚上的在宿舍里冲泡面大概会惹恼室友，反正也算晚归了，晚归三分钟和晚归半小时都叫晚归，坐到宿舍楼与食堂之间的台阶上，白玉烟就地撕开杯面包装，倒入开水。崔璨捧着姐姐执意要给她买的一听可乐和几包零食，和她坐得很近。两人对面是其它年级的宿舍，几乎每扇窗后都有几盏台灯亮着，在指定的睡着时间，还没有人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