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铭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阿八。”他答。

“你叫什么名字？”

谢柔嘉愕然。

反正这辈子姐姐没有死，她也没有当成冒牌的丹主，也不会有被迫跟安哥成亲的事了，她已经见过安哥了，那就这样吧。

谢柔嘉突然觉得有些气闷。

死啊，这个月跟上个月那么久，当然不一样。”

这些垂垂老矣的矿工是很容易死亡的，尤其是在高强度的劳作之后，很多人今晚躺下，明天就睁不开眼了。

随着邵铭清的走过，有监工拿着名册逐一对。然后就偶尔会有这样的对话响起，不是问的还是答的。声音都平淡无波，似乎他们说的不是人的死活，而是天气怎么样的日常话。

“抬起，都抬起。”

一张张脸抬起来。在邵铭清这张年轻的白皙如玉的脸庞的对比下，越发显得苍老苦皱黝黑，谢柔嘉甚至觉得他们这些人都长得一样，都看不出本来的面貌。

邵铭清轻咳一声。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矿工。她以前只见过朱砂。

这个月跟上个月那么久？

“你们这里怎么少了一个？”

她突然一点也不想看这些人。但是心里还有一个声音着她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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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柔嘉迟疑一下。

“死了不及时说，是不是为了冒领的米粮啊？”

三十天，竟然就能和一辈子相提并论吗？

“表少爷，你先看看，这里面有没有那个人。”大监工阔步引着邵铭清向前走去。

谢柔嘉停下脚，突然不知自己是来干什么的，她想就走，一点也不想看下去。

废矿。

那些鲜艳赤红的朱砂，就是从这些人手里经过而出的吗？

谢柔嘉想到自己在山俯视见到的场景。

你看过朱砂，也看看挖朱砂的这些人吧。

谢柔嘉打个机灵，找到了吗？她抬起看过去。

“说白了啊，咱们这里是老爷们发慈悲，给大家一个养老的地。”大监工的声音在耳边继续，带着笑意，“也不指望他们出什么砂，就是白养着了。”

谢柔嘉的视线转向眼前，宽阔的空地上几行队列已经在监工的斥骂声中排好，一眼看去都是些苍老的面容，干瘦的躯，除了个别的套着一件破烂的短坎，大多数都是赤膊，上脸上手上都是灰尘，显然是正在劳作被驱赶过来。

“大人。岩旺死了。”

邵铭清停在一个材魁梧的男人面前，这个男人只有一只手。

白养着吗？

无足轻重的地方，废弃的不仅是矿，还有人，那些年老的残的不能再创造足够价值的矿工们都被扔到这里来。

因为这突然的事，他们木然呆滞的眼中浮现几分惶惶。

有人伸手戳了她一下。谢柔嘉回过神。邵铭清从她边走过去。

看着邵铭清走过来，一旁的监工们喊。促着，还有人用鞭提醒这些矿工抬起。

“这里只是一个废矿。”他提醒说。

如同蚂蚁一般抗运巨石的队伍从早到晚不分日夜似乎永无停歇。

她深一口气抬脚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