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许鹤苓胳膊伸展，薄被子往她上盖了盖，明白她大抵在今天被同学父母的事动了。

        夜色静默，许鹤苓也不吭声，许陶然抱着他胳膊不放手，又怯怯不敢坚持。

        李依依暗暗呼气，稍微下心理建设，“噢……老师，我想跟您报告个事，我打算申请兼职辅导员，保证不耽误毕业。”

        兼职辅导员确实对将来找工作有益，许鹤苓一口答应，“可以。”

        许鹤苓拿起扫过一眼，“谢谢了，你有然然的微信，可以给她看看，我主要是陪她，她喜欢就成……”

        许鹤苓彻底释然，每一块肌骨都不自觉轻松舒展，不抛话题，实际上，则打心底接纳这不大妥当的相近相亲。

        许鹤苓合上工作簿的动作慢下来，半拢的掌心盖住一角，心里有份猜测，等着她往后说。

        “你们家荀璐应该请专业的老师，是需要我帮忙找名师？”

        许鹤苓写完最后一个字，洒然收笔，套上笔帽，同时抬，“有事？”

        轻轻的一声，叫得许鹤苓当即心，摸了摸她的眼睛，没，“怎么了呢？”

        她的感情、心灵、对家庭的信心，算是被这个男人狠狠振起了。

        “鹤苓，吃过了么？”

        “昨天听然然说，你们要去广西旅游，这是我之前去广西的旅游攻略，您可以参考下，避坑。”

        暗夜里，许鹤苓侧撑的轮廓，天然有父的绵延巍峨，许陶然卧在阴影之下，越发依依恋恋。

        另一个有修养有襟的女人，给她再多的爱，也敌不过一个完完整整的、不被分享的爸爸。

        李依依欣喜，“那谢谢老师啦。”

        许陶然额抵在许鹤苓口，温热的气息入鼻，得她意有醺醺。

        “……然然最近放假没有什么安排吧？”

        “……不是。”

        手机有来电，是姐姐许松苓，许鹤苓拇指动，接通。

        拿着资料的李依依，平平的样貌敷上致的妆容，也算有味耐看，在门口停下脚步，不敢冒犯打扰，又禁不住窥探。

        “还没，有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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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鹤苓把钢笔插入笔筒，“有事直接说事。”

        “那去睡觉。”许鹤苓榜样般搁下笔，拧熄台灯，许陶然也坐不下去了，磨磨蹭蹭跟在后面出去，心里有些想法，起来却很难为情。

        辗转反侧的，她睡不着，一鼓作气，抱起枕，穿过两门，摸上她爸爸的床。

        临下班时，有人敲办公室门。

        广西是很多年前去的，当时的攻略怕有些不适用，这份是她昨晚连夜的。

        “你也知，荀璐不好，我们一直对她成绩没要求，可眼看明年就高考了，这个暑假还是重要的，希望能抓抓。”

        许陶然的脸往他肩膀贴了贴，“爸爸。”

        “请进。”许鹤苓也不抬，背沐阳光，洁白无瑕的衬衫泛出温和的光辉，衣袖挽至肘，黑色的钢笔随修长的手指，工作簿上挥洒出字迹。

        “我们想着，请家教我们真不放心，可不可送她来你家，让然然陪她两个月，同龄人会轻松点，比较好交。”

        许鹤苓惊诧，被抱住的胳膊僵麻，疑问，“然然？”

        密的黑发挡了分额，深邃的眉眼正半低，使许鹤苓的样子，投入严谨中透着些随和。

        校长徐崇苏来学院作暑期调研，许鹤苓检查修改报告、整理资料，忙忙碌碌一上午。

        *

        “你们家荀璐需要专业的老师。”许鹤苓想都没想，“而且，然然刚经历高考，她现在需要一个没有负担的暑假。”

        一旁的李依依，光听许鹤苓的答话，把事情推测个七七八八，他拒绝了一个亲戚请许陶然替孩子补课的要求，不遮掩地为自己的女儿着想，不考虑人情世故，斩截干脆，不带犹豫。

        许鹤苓在谈论私事，李依依示意自己先离开，转后能听见他语气冷静，却见情绪，“然然不缺陪伴，如果荀璐需要，你和荀越可以再要一个孩子。就这样，我手里还有点工作。”

        都没有入睡、不说话，小时候俩人的无间亲密，偶然在这奇特的情境中重温，作为生命里冒出的小惊喜，打动人的方式也是特有的，超乎事理的纯粹可贵。

        李依依脸颊发热，抿住，心脏怦怦动。

        一时，许鹤苓收笔，对上许陶然出神的眼睛，水灵灵的，可怜又可爱，“在外玩了一天，还不累？”

        许陶然抹开脸，藏住眼神，“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