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场休息时间到了,人群汹涌而出,忙着寻觅洗手间好解放自己承受压力的膀胱。索菲娅有些紧张地环视――不应当和一个德国人没来由地过从甚密,这是显而易见的。迪特里希趁着没人路过的功夫将手表放到了桌上。
“拿去吧。” 他说,“多为生活准备一些钱没有错,如果你不拿,手表就这么一直放在这儿。”
“……谢谢您。” 索菲娅的眼圈红了。苏联姑娘小心翼翼地收起了手表。
“可是,您为什么要非给我钱呢?”
“就因为我给你织过小袜子。” 迪特里希微笑了一下,“你是个好姑娘,和坏
不一样。”
那真的是一段很可怕的时光。
索菲娅
言又止。迪特里希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应该说那么多。在索菲娅嘴里
本就没有什么坏
。好像总有一个模糊的影子,躲在遥远的西伯利亚受人尊敬,在单位的福利捐献里把大笔的工资捐出去,过着简朴的生活。
忽然之间,迪特里希改变了主意。
“也许,可以写一封信告诉她我在这里。” 他说,“不要太长,不准说是我讲的――”
他忽然觉得
咙发紧,迅速地卡住了话
,“对,没错,亲爱的。就这样。就这么说。”
“奥尔佳阿姨肯定会来莫斯科的!” 索菲娅显然高兴起来,她破涕为笑,虽然眼圈还是红红的,“去年我就应该写信过去了。”
“我
本就不在乎她来不来莫斯科!况且她不会来的。”
“您不诚实。” 腼腆的好姑娘索菲娅忽然也染上了谢尔盖的坏习惯,撅起了嘴巴,“我去年就应该写信过去。”
“不要撅嘴,这是坏
病――”
索菲娅走了。一个留着卷发的青年兴高采烈地等着她,他们俩结婚不久,感情正十分甜蜜。下午场结束了,观众们如同鱼群般涌出剧院。冬天的傍晚到来得很早。
迪特里希没什么食
。他沿着莫斯科大剧院向南漫步,一路上全是可恶的人,卡尔・
克思石像以及骑着铜
、趾高气扬的朱可夫。出乎预料,这一回瞧见讨厌鬼们并没能像过去一样唤起强烈的憎恶――红场人
如织,迪特里希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莫斯科的傍晚华灯初上。在一半沉甸甸的暮色中,晚霞染红了天空,在未完全封冻的河面上映出粼粼的橘红色波光。
不知
为什么,他感到心里一阵轻快。
“奥尔佳肯定会来莫斯科的!”,索菲娅这个傻姑娘,她凭什么就这么笃定呢?她不知
,她的奥尔佳阿姨才是一个坏
。当年她就撒了谎,骗他说早已丢掉了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