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簡直是最大的荒唐,卻也是他此生聽過最動聽的戲文。
他苦笑一聲,伸手輕輕拂去她額頭滲出的細密汗珠,指腹在她滾燙的肌膚上
連,那是他觸碰過最珍貴的寶物。
她緊接著的呢喃徹底粉碎了他最後一絲侥幸,沈律堂的
體猛地一顫,像是被一
從天而降的驚雷劈中,連魂魄都差點散了。
就算明天太陽升起,一切都要回到現實,至少在這一刻,他只想
她的英雄,
她唯一的依靠。
「妳喜歡我?哪兒喜歡?喜歡我在台上唱戲的假模假樣,還是喜歡我這副
?」
這幾句破碎的呓語出口,沈律堂原本輕拍她後背的手僵在了半空,時間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
他低下頭,輕輕吻了吻她的髮頂,那個吻輕得像羽
,卻承載著千鈞的重量。
窗外的風雪似乎小了一些
他懷疑自己聽錯了,或者這只是高燒帶來的荒唐幻覺,畢竟他是個戲子,是下九
的人,怎麼敢肖想高高在上的陳府千金?
「律堂……別不要我……」
他低下頭,不可思議地看著懷裡這張燒得通紅的小臉,心底那
自嘲瞬間化作了滔天的巨浪,差點將他的理智淹沒。
「傻子……妳這個傻子……」
他想笑她痴狂,笑她不知天高地厚,可笑著笑著,心裡卻泛起一陣密密麻麻的疼。
懷裡這個女人,已經在他心裡生了
,發了芽,如今更是開成了他這輩子都
不掉的花。
他想起平日裡她在台下那雙
情脈脈的眼,想起她每次看戲時的專注,原來那不是在看戲,是在看他。這個認知讓他心頭狂
,血
沸騰,恨不得立刻向全世界宣佈這個女人是他的。
她說
不上他?這世
,分明是他這個戲子
不上她這朵高嶺之花。她貴為千金,金枝玉葉,卻在他這充滿霉味的柴房裡,抱著他這個一
戲味、洗不滿風塵的臭男人,說喜歡他。
這味
像毒藥,讓他上癮,讓他沈淪,讓他甘願為了這一刻的溫存,去抗擊全世界的冷眼與嘲笑。
他知
這很荒唐,他知
這可能只是他一廂情願的癡心妄想。
沈律堂感覺自己像是
了一場夢,一場不敢醒來的夢。
炭火盆裡的炭漸漸燃盡,只剩下暗紅的餘燼,偶爾迸出一兩個火星。
他語音沙啞,
結上下滾動,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顫抖。
沈律堂就這麼靠在冰冷的牆上,抱著他此生最珍視的寶物,看著窗紙上透進來的微弱天光,眼神卻越來越亮。
那顆在戲台上扮過千情萬種的心,此刻卻像是被誰狠狠攥了一把,酸、漲、疼,各種情緒雜糅在一起,讓他眼眶一熱,險些落下淚來。
陳希涵在他懷裡終於漸漸安靜下來,呼
雖然還是急促,卻不再那麼痛苦掙扎。
「既然喜歡,為什麼不早說?害得我……害得我這麼提心吊膽。」
但他控制不住。
這句話是他心底最深處的獨白,輕得連他自己都快要聽不見。在這漆黑的夜裡,在這破敗的柴房中,一個戲子對著一個高燒的千金小姐,許下了這個卑微卻又狂妄的承諾。
他曾以為這輩子只能在戲台裡過過癮,演演才子佳人的戲碼,卻沒想到,真有人願意走進戲裡,陪他這個戲子瘋一把。
「誰說妳
不上?分明是我高攀了。」
「睡吧,我守著妳。」
「睡吧,我的傻小姐。等妳燒退了,我親口聽妳說一遍。我不許妳反悔,聽見沒有?我不許妳反悔。」
「不
妳喜歡的是誰,只要妳不想嫁,我就帶妳走。哪怕是天涯海角,哪怕是路盡人亡,我沈律堂絕不會讓妳受半點委屈。」
雖然嘴上這麼問著,心裡卻早已軟成了一灘水。他不需要答案,因為她此刻緊抓著他不放的手,就是最好的證明。
沈律堂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一些。他依然維持著那個擁抱的姿勢,一動也不敢動,生怕驚擾了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安眠。
窗外的風雪聲突然遠去,耳邊只剩下她因高燒而急促的呼
聲,還有那句如同驚雷般在他腦海中炸響的「我喜歡律堂」。
可懷裡的人是真實的,體溫是真實的,那句告白也是真實的。
他將她抱得更緊,像是怕她燒退了就會反悔,或者是怕天一亮這一切就會化作泡影。
若是陳家的人敢找到這裡來,若是誰敢再動她一
手指頭,他沈律堂這條命不要了,也要跟他們拚了。
「我??我
不上他??我喜歡律堂??」
「好好好,妳喜歡律堂,律堂這輩子都不走了。」
哪怕明天等待他們的是萬丈深淵,只要懷裡這句話是真的,他就敢陪她
下去。
天快亮了,新的戲碼,要開場了。
他輕聲呢喃,像是在對她說,又像是在對自己這卑賤的命運宣戰。他低下頭,將臉埋進她滾燙的頸窩,深深地
了一口氣,全是藥味、酒味,還有她
上特有的淡淡馨香。
他沈律堂雖然是個戲子,雖然
不由己,但此刻,他只想
一回真正的爺們兒,
一回能保護心愛女人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