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站在院子门口,没动。
灯笼在touding晃,光晕一圈一圈的,落在那个少年shen上。他还在看着她,手里的笔没放下,画板还搁在tui上。那个姿势,像是在等她说话。
“住店吗?”他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稳了一点,但还是带着那种少年特有的紧张。
许诺点tou。
“有房间。”
少年站起来。他比她矮一点,瘦瘦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站起来的时候,他把画板放在石凳上,笔搁在上面,走过来。
“一个人?”
许诺又点tou。
少年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点好奇,但没问什么。他转shen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回tou看她。
“进来吧。”
许诺跟着他走。行李箱的轮子在石板路上咕噜咕噜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院子不大,和上一个古镇那个差不多,有树,有石桌石凳,有挂灯笼的架子。但不一样的是,没有花,没有那些被细心浇灌的花草。
只有一棵树,几张石凳,和一个沉默的少年。
屋里亮着灯,昏黄昏黄的。少年走进去,站在柜台后面,翻了翻本子。
“还有一间,”他说,“二楼,靠院子那边。”
许诺点tou。
少年从墙上取下一把钥匙,递给她。钥匙是铁的,旧的,上面挂着一个木牌,写着房号。她接过来,凉的。
“晚饭吃了吗?”少年问。
许诺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还没。”
少年想了想。然后说:“厨房还有面。要吃吗?”
许诺看着他。他的眼睛很干净,不是那种天真的干净,是另一种。像没被什么东西污染过,又像什么都懂,只是不说。
“多少钱?”
少年摇tou。
“送的。”
许诺没再问。她把行李箱放在柜台旁边,跟着他往厨房走。
厨房在院子另一边,小小的,但很干净。灶台上坐着一口锅,少年掀开盖子,里面是半锅水。他点火,等水开,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把挂面,掰了一半放进去。
许诺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他多大?十五?十六?这个年纪,应该在学校里,而不是一个人守着客栈,半夜给陌生人煮面。
“你一个人?”她问。
少年回tou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盯着锅。
“嗯。”
“你爸妈呢?”
少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在。”
许诺没再问了。她知dao不该问。有些事,不问也知dao。
面煮好了,少年捞进碗里,加了一勺酱油,一点香油,端给她。许诺接过来,捧着碗,站在厨房门口吃。
热。咸。香油的味儿很冲。她一口一口,吃得很慢。
少年站在旁边,看着她吃。也不说话,只是看着。
“你不吃?”许诺问。
少年摇tou。
“我不饿。”
许诺继续吃。吃到一半,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叫什么?”
少年看着她。
“阿木。”
阿木。
许诺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阿木。
“我叫许诺。”
阿木点点tou,没说话。
吃完面,她把碗放下。阿木接过去,放在水池里,拧开水龙tou冲着。
“房间在二楼,上去右转第二间。”他说,没回tou。
许诺站了一会儿,然后转shen往外走。走到厨房门口,她又停下来,回tou。
阿木还站在水池边,背对着她,冲着那个碗。水哗哗地响,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门口。
她没有说话,继续往外走。
拿起行李箱,上楼。木楼梯吱呀吱呀响,和上一个古镇一样。二楼,右转,第二间。推开门,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窗hu开着,能看到院子,看到那棵树,看到那两盏灯笼。
她放下行李箱,走到窗边。
院子里,阿木已经从厨房出来了。他坐在石凳上,又拿起那个画板,继续画。灯笼的光落在他shen上,把他的侧脸勾出一dao柔和的光边。
她看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然后她想起小北。
刚才在院子里,看见阿木的时候,小北说了那个字。
“他……”
然后就没声音了。
“小北。”她在心里喊。
没有回答。
“小北?”
还是沉默。
她等了几秒。又等了几秒。
那个感觉还在。小北在。她知dao他在。但他不说话。
为什么?
她不知dao。
窗外的阿木还在画画,低着tou,很专注。笔一下一下地动,在纸上留下痕迹。
她看着那个画面,突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梦。
梦里的少年,也是这样,低着tou画画。
小北说,那是他。
那阿木呢?
为什么小北看见他,会那么奇怪?
她不知dao。
她只知dao,这个夜晚很长,很安静,很凉。
她躺在床上,没关窗。让那些虫鸣,那些灯笼的光,那些不知dao从哪儿飘来的桂花香,一起涌进来。
闭上眼睛之前,她又看了一眼窗外。
阿木还在画画。
那个背影,在灯笼的光里,一动不动。
许诺不知dao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