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

        阿木冲碗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小北，你在吗？”

        “他……”

        她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背影。还是那个姿势，还是那么沉默。

        阳光慢慢升起来，落在那些老房子上，落在她上。的。街上偶尔有人走过，提着菜篮子，挑着担子，和昨天那个古镇一样。

        阿木点点，没问为什么。

        他站在灶台前，背对着她，不知在煮什么。锅里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飘出来，是粥的香味。

        阿木。那个少年。他一个人守着客栈，一个人饭，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画画。他多大？十五？十六？他爸妈呢？他为什么一个人？

        她不知。

        她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鸟叫，只有风过树叶的沙沙声。她转，去洗漱。

        “我从小就画。”他说，声音很轻，像说给自己听。

        “早。”

        阿木不在。

        他转过，看着她。

        早晨的空气涌进来，带着凉意，带着一点气。院子里，那棵树是棵老榆树，比夜里看起来更大，树干的，叶子密密匝匝的。树下那张石桌，那几个石凳，和夜里一样。那两盏灯笼已经灭了，静静地垂着，像睡着了。

        她坐在那儿，看着那些人。

        “吃吧。”他说。

        不可能。他在她里，从来没出来过。怎么会认识外面的人？

        “你画得很好。”她说。

        阿木在厨房里。

        许诺看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他听见声音，回看了她一眼。

        还有小北。

        回到客栈的时候，太阳已经很高了。院子里，阿木坐在石凳上，又在画画。还是那个姿势，低着，专注地看着画板，手里的笔一下一下地动。

        许诺在他旁边坐下

        木楼梯还是那么响，吱呀，吱呀。楼下，柜台后面没有人。厨房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点光。她走过去，推开。

        但石凳上没有人。

        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外已经亮了。不是那种大亮，是刚刚开始亮，灰蓝色的光从窗里透进来，落在床尾，落在她脚上。她躺着，没动，盯着天花板。木的，有几裂，和之前的客栈一样，又不太一样。

        洗完脸，换好衣服，下楼。

        “再住一晚。”她说。

        她走了一会儿，在路边的一个石阶上坐下。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站住。

        他抬起，看着她。

        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

        “早。”他说。

        是一棵树。就是院子里那棵老榆树。树干的，叶子密密匝匝的，和真的一模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那棵树好像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说不清是什么，但就是有。

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想了想。

        还是沉默。

        许诺没再问。她继续吃，吃完一碗粥，一个馒。放下碗，抬起。

        坐了很久，她站起来，往回走。

        没有回答。

        “你看什么？”

        她走出厨房，穿过院子，往大门外走。石板路，老房子，那些睡着的灯笼，和上一个古镇很像，又不太一样。这里更安静，更旧，更像没人来的地方。

        “多久了？”

        为什么？

        她想起昨天夜里，小北说那个字的时候，声音里的那种颤抖。像是惊讶，又像是别的什么。

        没有回答。

        粥煮好了，他盛了一碗，端过来。又从一个碗里拿出两个馒，放在碟子里。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那个“他”，是什么意思？

        阿木低下，继续画。

        阿木没吃。他靠在灶台边，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她没想过这个问题。今天还要住吗？昨天是太累了，开不动了。今天呢？

        “不饿。”

        还是这句话。

        “不知。很久了。”

        他认识阿木吗？

        但那个声音，那个语气……

        窗外的鸟开始叫了，细细碎碎的，在院子里响成一片。她坐起来，下床，走到窗边，推开窗。

        为什么？

        她想起昨天夜里的事。

        她等了几秒。那种感觉还在――小北在，她知他在――但他不说话。

        “小北。”她在心里喊。

        许诺站起来，把碗端到水池边。阿木接过去，拧开水龙冲着。

        她想不明白。

        “嗯。”

        “你画什么？”

        许诺接过来，在厨房的小桌边坐下。粥很，她慢慢喝。馒是白面的，有点甜。她吃得很慢，一口一口。

        沉默。

        “你不吃？”许诺问。

        许诺愣了一下。

        他把画板转过来给她看。

        “你一个人打理这个客栈？”她问。

        许诺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他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和昨天那件差不多，也许是同一件。发有点乱，像是刚睡醒，随便拨了两下。

        阿木。那个画画少年。那碗面。还有小北的那个字。

        许诺没再问了。

        阿木还在看着窗外。

        “小北？”

        “没什么。”他说。顿了一下，又说，“你还要住吗？”

        她等了一会儿。那个感觉还在，但他不说话。

        “小北。”她在心里喊。